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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P“闯关”

来源:故事中国 作者:何伟 2017-05-02 围观:

阿P“闯关”

(网络图片,与正文无关)

都说阿P是个倒霉蛋,这话不错,可人活一世,谁没出过几次风头、做过几回英雄?阿P自己特别得意的,是两次“闯关”的经历。

话说“文革”时,阿P还是个小青工,他们厂建在一个江心岛上,到城里很不方便,阿P每月才回一趟家。好容易熬满一个月,十八块工资到手,阿P花了三块钱,买了一串大闸蟹,兴冲冲准备拎了去看老娘,尽尽孝心。回家要过江,要坐渡船,阿P手里提着蟹,哼着小曲儿,刚来到码头,迎面便走来一个戴着红袖章的检查人员,那个时候戴“红袖章”的特别多,都是“执法人员”。

“红袖章”一眼看见了那串肥壮的大闸蟹,突然拦住阿P,沉着脸问:“你这蟹哪里来的?”

阿P见那人面色不善,心里有点虚,但再想,我这蟹又不是偷来的、抢来的,怕什么?于是把头一昂,理直气壮地说:“买的呀!怎么啦?”那人冷笑一声,说:“买的?谁允许你买啦?自由买卖,投机倒把,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!走,跟我走一趟!”

说到这里,年轻的读者或许会莫名其妙:花自己的钱买大闸蟹怎么就犯法啦?那个时候就是这样,买东西只能到国营商店、国营菜场,老百姓之间不能自由买卖。那“红袖章”要把阿P带到“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”,要让他去“说说清楚”,这一下阿P不愿意了,他想,大丈夫能屈能伸,龙门能跳,狗洞能钻,于是马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说:“我娘身体不好,生着病呢,这两串蟹是孝敬她老人家的,让她增加点营养,您就帮帮忙,放我过去吧!”他口里说着客气话,身子一侧,想挤过去。

这个时候,看热闹的人围了不少,人越多,“红袖章”越来劲,他把手一伸,摆出一副“样板戏”里英雄人物顶天立地的架势,说:“人走可以,蟹得留下,没什么商量的!”

阿P见他这副凶神恶煞的嘴脸,心头的火“噌噌”直冒:这不是拦路抢劫吗?自己一个月工资才十八块,买蟹就花了三块,怎么着,便宜你小子?可自己无权无势,手中除了这两串蟹,就是两个拳头,打人要犯法的,老子犯不着!一时间,阿P倒不知怎么办好了,他朝四处看看,码头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少说也聚集了上百人,那些人的目光全聚焦在阿P身上,是英雄,是狗熊,江边看我阿P兄!刹那间,阿P浑身一热,心头升腾起万丈豪情,他大步走到江边,蹲下身来,解开绳子,拿起一只蟹,“嗵”,扔到江里;再拿起一只,又“嗵”地一声扔到了江里……没多少时候,两串蟹全扔到了江里,此时此刻,阿P禁不住想起了《三国演义》里的开篇词: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……”

那时候物资匮乏,生活贫困,两串蟹可不是闹着玩的,“红袖章”愣住了,围观的群众也愣住了,过了好一会儿,“哗——”码头上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阿P两手往裤袋里一插,大声唱着“雄赳赳,气昂昂,跨过鸭绿江”,在两边围观人群“齐刷刷”的注目礼中,走上了渡船……

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如今的阿P可不是三十年前的小青工了,他现在是一家公司业务部的小主管。刚升完职,领导就派他去国外谈一笔业务,阿P那个乐啊,当着领导的面,就差没当场蹦起来。

领导交代阿P:为顺利办好这趟差,要给国外客户送个礼,礼品既不能太奢华,又要能表达公司对客户的重视。送什么好呢?阿P人不笨,脑筋一转,有了!他转身去了烟酒专卖店,拎回两盒“茅台”,得意地想:都说“茅台”是国酒,送给外国客户,他们肯定喜欢。两盒酒,总共才花了一千多块,真是又经济又有面子!

出国这天,阿P穿西服,系领带,披风衣,哼小曲,一手甩着机票,一手拖着行李,派头十足地走进机场。一会儿,阿P来到安检口,工作人员要他打开箱子检查,阿P便打开箱子,潇洒地把手一挥:“查吧。”安检人员拨开上面的衣物,见箱底整整齐齐地放着两盒“茅台”酒,便说:“先生,这酒不能上飞机。”阿P一愣,问:“为什么?”

安检人员说:“这是我们航空公司的规定,为了保证乘客的人身安全,凡是液体,都不能带上飞机。”

阿P是第一次坐飞机,不知道有这个规定,顿时急出了一身冷汗,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“同……同志,我这酒是……是要送人的,能不能通融通融?”

安检人员微笑着说:“这是规定,请您配合!”

阿P慌了:上次外国客户来中国洽谈,也是带着礼物来的,这次自己空着两只手出去,不是让别人看笑话吗?这事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,自己以后还怎么混?安检人员看到阿P手足无措的样子,好心地提醒:“先生,要不你赶紧去办个托运吧?”

阿P看了看手表,还有5分钟就不能登机了,办托运肯定来不及了!他顾不上什么风度,连声哀求:“同志,帮个忙吧,你抬抬手,就让我把酒带进去吧。”

安检人员语气平静,但绝不退让:“对不起,您要上飞机,就得把酒留下;您要酒,那就请回吧。”

阿P一下子恼了,他正要“老子”、“儿子”地骂将起来,忽然想到三十年前的那次“闯关”,想当年自己也是一条好汉,平白无故憋屈了那么多年,没想到啊没想到,今天,当英雄的机会又来了!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阿P拆开酒盒,拧开瓶盖,众目睽睽之下,举起酒瓶,仰起脖子,“咕嘟咕嘟”,把一瓶“茅台”全灌了下去,安检人员和在场的乘客全都大惊失色,一时间竞有点不知所措了……

一瓶酒下去,阿P已经头重脚轻,站立不稳,他扫视全场,“嘿嘿嘿”傻笑几声,又打开第二瓶酒,“咕嘟咕嘟”,又灌了下去。这时,安检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了,对几个同事叫道:“快拦住他,别让他喝了!”没想到酒壮胆,胆增气,阿P喝了酒后力气大得惊人,三个工作人员上来想扯住他的手脚,愣是被他左一拳,右一脚,甩开两米多远,唬得边上一个外国游客用生硬的汉语直叫好:“成龙,功夫,纯爷们!”

阿P听见有人夸他,好像飞上了南天门,一口气把酒喝得一滴不剩,喝完酒,他歪歪斜斜,打着酒嗝就往关口闯。这一下安检人员可不像刚才那样客气了,毫不留情地伸手把阿P拦住了。

阿P含含糊糊地嚷着:“干……干什么?老子……要进关去!” 安检人员口气严厉地说:“你喝醉了酒,更不能上飞机了。”

“什么?”阿P还想说什么,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转,“啪嗒”倒在地上。他迷迷糊糊中觉得自己被人抬了起来,心想:这次“闯关”没有成功,又是横着出去的,睑真是丢大了,可又一想,古人常说“大丈夫马革裹尸”、“壮志未酬身先死”,自己不正是光荣负伤的英雄吗?一想到这,阿P又“叽里咕噜”地唱了起来:“雄赳赳,气昂昂……喂,喂,你们怎么把我抬到派出所去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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